10.09 “服务型基层治理”学术共同体第二次组会 读书报告
一、本次组会的任务
阅读文献:秦广强《社会学经验研究设计与论文写作》
二、全书脉络
(一)关于经验研究
1、研究方法论坐标系
我们在开展社会研究的过程中,在研究方法、研究工具等的选择上,总是遵循着一套隐含的研究准则,它是社会研究过程的逻辑和研究的哲学基础,这就是方法论。方法论包含本体论和认识论,对于这两大哲学预设的不同回答共同组成了一个坐标系,本体论有客观主义和建构主义,它们涉及到回答客观世界是否真实存在的立场问题,是对现实世界基本性质的回答。而认识论则涉及研究者与研究对象之间的关系问题或更为一般的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关系问题,经验论和唯理论构成了对认识论的两种回答。基于这四种所谓“阵营”组成的坐标系中,形成了社科研究的两大方法论去向:实证主义与诠释主义(建构主义)。
实证主义总的来说,是从因果关系开始,这个因果关系根据演绎推论逻辑,从一般性理论中推论出的一个可能存在的因果法则,把关系中的抽象概念,运用到对社会世界的精细测量之中。
诠释主义关注情境脉络,重视对他人的情感世界,获得一种具有同理心的了解,而不是检验人类行为的法则
基于这两种方法论取向,社科领域逐渐构建出了以定量研究与定性研究为主流的研究设计模式,在处于后现代的今天,也演化出了同时结合定量与定性的混合研究,这点会在“关于研究设计模式”一节进行讨论。
2、经验与理论的互动关系
“理论指导经验,经验反哺理论,这是社会学科学化的根本途径。”
要理解作者提出的观点,我们需要理解什么是“经验”,什么又是“理论”,理论是由概念、命题和逻辑关系构成的解释系统,用于揭示社会现象的本质与规律。它对于经验研究的作用是提供视角、问题框架与假设逻辑。而经验是通过观察、调查和数据收集获得的可验证事实。对于理论的作用是提供实证依据与现实检验。
作者在书中引用了华莱士的“科学环”模型,进一步揭示了所谓的“理论指导经验,经验反哺理论”。通俗地说,“科学环”就是科学研究从提出问题到得出结论,再回到问题修正的循环过程。
同时,作者也借鉴了默顿和亚历山大等的研究模式,构建出了一个从经验研究到概念形成及理论建构的研究过程。

3、选题——文献综述
俗话说“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要开展好的社会学经验研究当然是要选择一个“好”的研究问题,关于“好”的标准作者列举出了七个维度,如问题提出的层次、切入点、边界、创新性、价值与意义、真实性、可行性等。这些都揭示了一个内在逻辑,即社会学研究不应“为题而题”,而要以问题意识为核心。
而问题意识则涉及到研究问题的来源,作者提供了理论争议与研究空白、社会现实问题与政策需求、个人学术兴趣与专业积累、先行研究的启发与比较分析四条线索,并提出研究开始阶段提出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研究的价值,也形塑了研究的方向和问题的解决。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向前瞭望”,文献综述就是总结前人成果,理解学术脉络、定位自身研究的思维过程。我认为,文献综述的作用不仅是“把握和评估已有研究进展,与既有知识的连接中凸显自身研究的新意和价值”等等,更是能够倒逼自己系统梳理科研方向领域的知识,帮助建立对应的科研思维,从而更好地培养出“文献筛选、逻辑梳理、框架搭建”的核心科研能力。
对于如何写好文献综述,作者详细列举了什么是好的“文献综述”、撰写文献综述的过程以及文献综述的文本框架等内容,这里不再赘述。
(二)关于研究设计模式
1、定量研究
定量研究遵循“理论—假设—观察—检验”的演绎逻辑,它遵循着实证主义的研究思想而形成,追求客观性和科学性,一般依赖标准化的工具来测量被研究的现象,运用演绎逻辑方法来发现事务之间的规律。其研究过程如图4所示。
总的来说,定量研究以逻辑推理为骨架、以经验验证为核心,强调方法的可复制性与结果的普遍性。这启示我们:(1)科学的定量研究必须建立在严密的研究设计与操作化基础之上。(2)抽样与测量的科学性直接决定研究的可信度。(3)定量研究不只是数据分析,更是理论验证与因果解释的过程。
定量研究强调规范、精确与逻辑一致,是社会科学的重要方法论传统。
2、定性研究
定性研究以诠释主义为方法论根基,强调理解社会行动的意义与过程,强调研究的互动性、开放性和反复性。特别是在定性研究中,研究者将本人作为研究工具,注重通过同调查研究对象的深入接触,广泛了解和理解去认识对象,并且认为这些与研究对象的互动能够认识研究对象的本质。定性研究强调研究情景的自然性,重视对事实的解释性理解。
至于定性研究的互动性,作者引用了马克斯韦尔提出,陈向明修改的一种定性研究设计模式来具体阐述:
在这个模型中,研究目的、情境、研究的问题、研究方法和效度五个要素相互关联、相互影响,任何一个部分的运动都受到其他各部分的牵引和拉扯,任何一部分都会对其他部分产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而这五种成分互动关系结构构成了螺旋圆锥体的不同横切面,每一个部分都随研究的进展不断地缩小聚焦范围。这样,在每个研究的进度节点上,横剖面上的五个组成部分相互互动;而在纵切面上,研究的每个成分自身不断地向下聚焦。旋转聚焦过程中,研究的思路不断调整,研究的内容不断修整完善,分析材料得以删减和补充,目标得以不断清晰呈现。旋转直到最终聚焦到一点时结束,此时已形成对原初问题清晰、完整且符合逻辑的解答。
另外作者针对定性研究的策略(叙事研究、现象学、扎根理论、民族志、个案研究),以及定性资料的收集与分析做了非常详细的叙述和对比,这里不再赘述。
总的来说,定性研究以理解为目标,通过开放、自然的研究路径揭示社会生活的深层结构。这启示我们:(1)定性研究强调过程与意义,适合探索复杂的社会经验。(2)研究者需具备敏锐的观察力与理论抽象能力。(3)“反思性”是定性研究者的学术素养之一,它决定研究的深度与可信度。
3、混合研究
(1)来源于实证主义与诠释主义之争
混合研究的发展有点像两条道路的融合。一开始,大家更习惯用定量研究——也就是通过数据、统计等方式,像做实验一样去客观地观察社会现象。到20世纪中期,这种方法已经很成熟,也很受推崇。
但到了上世纪60年代左右,另一种思路——定性研究逐渐兴起。它更关注人的主观体验和理解,像是深入访谈、参与观察、细致描述等,让我们能从另一个角度认识世界。有人甚至把这种转变叫做“定性革命”。这两条路各有各的支持者,彼此在理念、方法甚至研究效果上争论不休,有点像一场“方法论之争”。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研究者意识到,这两种方法未必非要二选一,其实可以结合起来,取长补短,形成一种新的“混合方法”。而且,如果不同的方法得出了一致的结果,也会让研究者对自己的结论更有信心。因此,混合方法研究其实就是那场“范式之战”中一个意外的成果——本来大家在争谁更好,结果却催生了一条融合之路。
(2)混合研究“混合”在哪里?
在很多学者看来,混合方法研究的范式立场或方法论基础是实用主义(pragmatism),也就是说,如果同时用到数字统计(定量)和深度访谈、观察(定性)这两种方式来收集和分析资料,从而更好地解答问题,就是混合方法研究的核心做法。这种混合可以体现在三个方面: 研究方法的多元组合,数据资料的综合使用和研究过程中不同阶段的融合转换。
尽管这种比较“新”的研究方式,在理论根基和操作流程上还没有完全定型,学界也还在讨论,但大家在一个核心观点上是有共识的:混合方法研究很有用。即选择何种研究方法和研究设计的依据是其对于解决特定问题的有用性和有效性。一种普遍接受的观点是,把两种方法结合起来,通常比只用一种方法能更全面、有效地解决问题。因此,在研究时非要二选一,固执地只用量化或者只用质性,其实并没有太大必要。
(3)混合研究的设计模型

- 顺序探索式设计:先定性后定量,用于从经验探索到检验。
- 顺序解释式设计:先定量后定性,用于解释统计结果。
- 并行三角设计:同时收集两类资料,互为验证。
- 嵌入式设计:以一种研究为主,另一种为补充说明。
- 多阶段设计:整合多阶段、多层次研究过程。
总的来说,混合方法研究代表了社会学方法论的整合方向,它通过跨方法设计与数据融合,增强了研究的解释力与应用价值。这启示我们:(1)研究者应以问题为中心,而非方法立场为导向(2)开展混合研究要求严密的逻辑与多阶段的规划(3)混合研究所提供的综合视角有助于弥合“量化的广度”与“质化的深度”之间的张力。
(三)关于论文写作
作者强调,科学的论文结构体现研究设计的逻辑链条,规范的写作表达是研究成果传播与学术评价的重要保障。
1、基本结构
一篇研究论文的基本结构包括题目、署名、摘要、关键词、引言/绪论、文献综述、研究设计与方法、结果分析、结论、参考文献与注释、后记与致谢等部分。下面针对其核心部分进行阐述。
2、核心部分的撰写要点
(1)引言:明确研究问题及其重要性;交代研究背景、学术脉络与理论依据;阐述研究目的、研究意义与创新点;引言部分应为全篇的逻辑起点,避免罗列式叙述。
(2)文献综述:系统整理前人研究成果,聚焦核心争论;体现批判性与综合性,而非单纯摘要;明确研究切入点与理论建构方向;逻辑结构可采用时间序、主题序或方法序。
(3)研究设计与方法部分:清晰阐述研究类型(定量/定性/混合)、研究对象、数据来源与分析方法;说明样本选择、变量设定、测量工具及伦理处理;方法部分应可复制、可检验,保证研究透明度。
(4)结果与讨论部分:结果部分应客观呈现数据分析成果,不夹带解释;讨论部分需回到研究问题与理论框架,解释结果含义;对比前人研究成果,提出本研究的贡献与局限;结论部分应简明、准确,避免无依据的推论。
3、写作规范与学术伦理
作者提出,在引用文献时严格遵守引用格式。撰写论文时坚决避免抄袭、伪造数据等学术不端行为。论文应保持客观、准确与逻辑一致性,其表达风格应简洁明了,避免空泛与修辞化。
(四)启示
1、我目前的问题所在:课堂上学习许多社会问题与干预方法,但当要将这些现实议题转化为系统的研究时,总会觉得无从下手。
我们到现在已经上了三周课了,在不同老师的课上也学到很多关于社会工作的前沿知识(如社会工作伦理、社会政策、高级社会工作实务等)。但要将这些内容内化到我们开展自己选择的研究方向的研究课题中,总会觉得无从下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2、社会工作研究的实务性特点更加需要凸显社会科学研究的“科学”属性
本书让我认识到,社会研究的科学性,不在于复杂的统计模型,而在于清晰的问题意识与严谨的逻辑思维。社会工作研究往往紧贴实践,但如果缺乏理论支撑,就容易陷入经验堆砌与案例描述。作者提醒我们,研究不只是记录社会现象,而是通过理论解释和经验检验去揭示社会机制。这让我意识到,社会工作者在面对社会问题时,需要具备社会科学的分析能力,学会从“为什么会这样”而不是“事情是什么样”来发问。而这与《社会科学研究:从思维开始》的问题重构技术不谋而合。
三、目前尚未理解的地方
1、混合研究中的“三角引证” 2、定量研究中的“虚无假设”是否能类比测量概念中的“中介变量”?
四、个人感悟
1、补充了我在社会研究方法领域的很多短板 2、为进一步确定研究方向打下基础